布鲁克纳 -《第1,第4交响曲》
当布鲁克纳在不断修改或首肯别人为他“修改”自己的交响曲时,也许不会想到,在他死后(或者说走向他一生所歌颂和憧憬的天国之后),世上会有那么多人推崇 他的音乐。在他生前,倒霉、晦气的事总少不了他,误解、谩骂、嘲笑、诋毁。。。。。。使他不断对自己的才华和能力产生怀疑,而只有退回到心灵的角落,退回 到信仰的坚实堡垒中,他的内心才是幸福的、充实的、顽强的,甚至是无畏的。 他其实并不懦弱,对一切困厄不只不逃避,还很爱考验自己。他从一名圣佛罗里安教堂儿童合唱队员到十七岁成为乡村教师到三十二岁成为林茨礼拜堂的管风琴师再 到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教授,全靠辛勤的劳动,扎实的功底,高超的学识和能力。他曾经历母亲去世、婚事告吹、生活困顿,屡遭阻滞,但矢志不渝,都因对上帝的虔 诚和对音乐的热爱。他一生数历考验,包括多次高难的测试大关,皆表现出众,例如维也纳音乐理论教师考试,布鲁克纳有问必答,无人可及。审查员惊呼:“该是 由他考我们的。”但他似乎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相反,他谈不上自信,有时甚至有些自卑。他身材矮小,衣着老土,很难用大智若愚去形容他的为人处事,因为他几 乎就是愚的,他的形象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个卡通人物--笨伯。但漫画里的笨伯前面还有个定语:聪明,布鲁克纳却没有,那他有什么?他有木讷、憨厚、谦虚、恭 敬,有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赤子之心,有对上帝的虔诚和对艺术坚定不移的信念,当然还有由此而产生的耐性和毅力。至于天赋和才华,那是语言文字触及不到的领 域,是神赐给人类的礼物。有一种人,似乎就为了某种目的降生,象天使,就是为了传达上帝的信息来到尘世一样,目的非常简单,但简单的往往最难,因为最简单 的事物里往往带着最多的真理,往往包含着通向永恒的种子。由此,他写出了博大深邃、壮美崇高的音乐,它们波澜壮阔、庄严雄伟。布鲁克纳拙于事功,也拙于口 才,但用作品道出了一切。他穷尽了一生来表达对上帝的敬畏,只知有神,不知有己。他全部的创作即是对上帝奉献出全部的自我。奇怪,这种不强调自我的风格却 成就了一个完满的自我。聆听者很容易从江河般宽广悠长的旋律或脉搏跳动般的节奏起伏中认出他的音乐。这些作品为他赢得了尊严和后世的敬仰,而他又为音乐和 艺术赢得了神圣的光环。但大家都不会忘记,这些作品命途多舛,为了得到上演的机会,不得不作出各种各样的妥协。如果说妥协也是一种艺术的话,布鲁克纳则绝 非个中高手。他的作品往往受到以汉斯立克为首的乐评家的劣评甚至恶毒攻击,以致许多指挥家都不愿首演,他的许多作品都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岁月才得见天日,如 《第一交响曲》经历了二十五年,《第二交响曲》、《第四交响曲》分别是二十二年和十六年,“第五”二十三年,“第六”则是十八年。他无奈,以他温厚的本 性,也不会参与论战。当他成名后,一次奥地利皇帝问及他的要求与愿望时,他只表示希望汉斯立克不要再骂他。




